早就想写一些在上海逛风情小马路的文字,恰巧刚逛了泰康路田子坊,很有感觉,那就从它开始吧。
泰康路,从头到尾不过四百多号,说长不长,在繁忙的肇家浜路与低调的建国中路之间,跟其他有名无名的马路一样,林立着饮食店、烫衣铺和看似生意清淡,但永远开得下去的小店。这样的马路小弄堂里,不似上海外滩般喧闹,如是伏天路过,定还保留着一幅众人马路乘风凉的盛景。
210-248弄的田子坊,让泰康路告别隐没,这里从最初这有几家开在厂房里的艺术工作室,慢慢增加了开在弄堂人家里的情调小店和咖啡馆,一处新兴的时尚地标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完成了蜕变。
某日闲来无事,拎着我的相机往泰康路去,弄堂里的奇特景观之一就是:螺蛳壳里做道场,地方再小,也放得着下一块招牌,两把椅子,三四幅画,立五六个人……来往者有两个特色,一是高鼻蓝眼,二是牛头大炮——说白点,就是老外多,拍照的多。
先进了家卖东南亚风格物品的小店,从一进店门开始就没得到店员的一声招呼,心下暗爽,最怕在注视和关怀下购物,这不从一楼到二楼,我就像隐形了一般,随意的看了些伊朗的挂毯小样丝制物,奇特装束的巴厘猫,还有一些日常的小摆设,感觉要比“生活经艳”或者新天地里的那种店里亲民很多。临走时拿来它家的宣传单页,放在木头窗框上凹造型,一束阳光普照,心情无比轻松。
继续朝前走,漫无目的,弄堂也有分支,往左往右偷瞄,也会发现在如此密度的商铺当中,也居住着寻常人家,后来在长椅上休息时搭讪了一位阿婆,聊起田子坊的前世今生,说是底楼一处十几平方屋子,可租价三五千元,大多数居民,愿意另外租房,将老屋出让给商贾之流。当然也有人是不愿意的,老屋虽多有不便,但总算处于黄金地段,出入方便,又有老邻居感情甚笃,所以有人是给多少钱都不愿意离开,宁可与日日喧闹的店铺为邻。
继续往前,验证到阿婆此言不虚,果然在装饰一新的藏饰门口,就看见一位与此环境不甚相衬的老伯,口中正叫着什么,心下狐疑,只顺着老伯努嘴的方向看去,发现一只黑鸟。恕我分不清楚鸟类的品种,后来老伯告之是八哥,此时那悠闲的小家伙正在石板路上散步呢,如此惬意悠闲,倒真让人羡慕。
虽然店铺林立,但生意真正火热的倒不多,除了那几家提供食物的餐馆和咖啡店,在热气未退的午后还能坐满老外,生意不错,其他的基本都是门可罗雀。但有时干一件自己喜欢的事情,追求点自己想要的生活,又怎么是简单的收支平衡就能算得明白的?这些的旗袍店、青瓷店、电玩动漫店的老板们,或许在赚钱之余还有点享受这种生活吧。
新天地刚红火起来的时候,主要的卖点之一就是石窟门,可上海人都知道,那里的一砖一瓦并并非当时的东西,无非是在旧地堆砌出的一个人造景点罢了,而泰康路则是真正地开在弄堂里,利用的甚至也就是原有的石窟门房屋,那门楣上的石雕,庭院里的青苔,房间里30年代味道的进口瓷砖,都诉说说几十年来,属于上海人家的变迁。这样的时尚地标是不是更草根?更纯粹?
走出田子坊,马路对面建设起高楼大厦,都市化蚕食的脚步从不曾停息,自私地认为泰康路或许就该这样半红不黑,或许这样还能多存在几年。